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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错位愈合(兄妹H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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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六十章暑假计划 нuōlaщu.c ōм
      一楼客厅的窗帘都拉着,只开着几盏落地灯。
      自从张姨回老家之后,除了偶尔来做饭的阿姨,这栋房子便再没有其他人。
      邱易把手上的袋子暂时放在鞋柜旁,换了鞋,放轻脚步走到客厅。果不其然看到邱然正靠坐在沙发上,开着电视,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。
      声音放得很小,节目里的演员明星正笑得东倒西歪,节目外的邱然面无表情。
      变态。
      邱易腹诽道。
      她很好奇他在想什么,于是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,试图推测他是在等她,还是仅仅为了打发时间。
      突然,电视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,配着夸张的音效。
      与此同时。
      邱然拿起遥控器。
      面无表情地把音量又调低了一格。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邱易想了两秒,还是忍不住问:“既然不喜欢,为什么还要看?”
      他头也没回,说:
      “等你回家,顺便打发时间。”
      邱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?
      邱易站在原地,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过去这一周里积攒的气,在今天见过张霞晚之后,消散了很多,但也还剩下一点。
      最后她还是很别扭地开口:
      “吃饭了吗?”
      邱然终于转过头来。
      他的目光很仔细地落在她的脸上,好像在检查她还有没有继续发烧,脸色怎么样,精神好不好,心情又如何。得出结论之后,邱然轻轻拍了下旁边的位置:
      “坐这里来,我就告诉你。”
      邱易没多想,放下手里的袋子,绕过沙发,坐到了他旁边。
      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。记住网址不迷路pō⒙live
      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。
      她看见邱然嘴角很轻微地提了一下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自己又中了他的魔法,居然真的乖乖听话了。
      在她发火之前,邱然遵守诺言,及时开口:
      “吃过了。”
      他拿了旁边的靠枕,垫在她身后,又把腿上的毛毯分过去一半。
      邱易还是绷紧着脊背,像上课一样端坐着。
      邱然装没看见,自顾自地继续说话。
      “中午吃得比较简单,煮了碗面,放了青菜、卤牛肉和煎蛋。”
      说到这里,邱然看了她一眼,抬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。
      邱易立刻往后躲。
      正好陷进他准备好的枕头里。
      “然后看了会儿书,把厨房收拾了一遍。晚上做了白灼虾和蒜炒空心菜,味道还不错。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吃饭,不太香,就没吃多少。”
      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继续,一群人开始去地里摘蔬菜。
      邱然看了眼画面,又转头对着她说:
      “之后就运动了一会儿,洗澡,看电视,等你回家。”
      邱易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慢慢放松下来,她干脆踢开拖鞋,盘腿坐上沙发,仰头靠着沙发背,看向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      灯光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,反射在天花板上。
      她忽然笑了。
      因为这一刻,她终于同意了邱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      他们之间不只有爱情。
      还混杂着友谊和亲情,有一起长大的记忆、共同承担的秘密,以及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切断的血缘羁绊。
      “我晚上吃的是法餐。”她忽然开口说,“其实就味道和氛围来说是挺不错的,就是上菜的速度太慢了。”
      邱易有些不好意思,隐晦地道歉:“所以才会这么晚回来。”
      电视里的人正在研究怎么把刚摘下来的蔬菜做成晚餐。
      “没关系。”
      只要还会回来就好,邱然想。
      他们重新恢复了普通的聊天,像关系很好的朋友、或者兄妹、要么也可以说是恋人那样,只是纯粹的分享彼此不在场时遇到的人和事。
      邱易事无巨细地诉说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。
      说起商场里的导购,那条让她差点转身逃跑的吊带裙;说起张霞晚的南美度假计划,说她们路过一家甜品店时,橱窗里摆着一个做成小熊模样的蛋糕。
      说商场门口有个天这么冷还在卖气球的小孩。
      说停车场里有只流浪狗,毛是浅黄色的,耳朵缺了一角,却胖得不像在流浪。
      她东一句西一句。
     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
      也不知道思维发散到了哪里,回过神来的时候,她已经靠在邱然的怀里,肩膀相贴,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。
      没法真的恨他,说到底,恨也是由于爱而不能。
      可她已经得到太多了。
      “哥。”
      邱易轻声唤他。
      “你在想什么?”
      她只看得见他线条坚毅清晰的下颌线,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印,以及滚动了一下的喉结。
      一抬眼,正好对上邱然垂眸看着她的视线。
      邱易的心颤抖了一下。
      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      转开了视线。
      电视里的综艺已经接近尾声,主持人正在煽情地总结一天的旅程,片尾音乐慢慢响起来。
      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:
      “在想妈这一次应该是真的决心离——”
      话还没说完,嘴就被堵住了。
      邱易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,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胸口,邱然一时之间动弹不得,下意识想把她的手掰开。
      但她攥得很紧。
      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细小的电流扫过,麻意从后颈一路窜到脊背。
      邱然顿时卸了力。
      她的气息近在咫尺,混着一点潮湿的温度,柔软的唇堵住他的呼吸,笨拙又急切地舔遍了他的唇舌。多么甜蜜而无害,正能填上他这一周胸口重新长出的空洞。
      邱然本该推开她的。
      至少该提醒一句:我们不能再这样了。
      邱易像是察觉到他没有真正拒绝,攥着衣领的手慢慢松开,改成捧住他的脸。她的掌心很热,手指贴在他耳侧,然后跨坐到他身上去,更认真地垂头亲吻他。
      他整个人往后一沉,背抵住沙发。
      “邱易。”他终于偏开一点,声线低哑。
      她停住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眼睫垂下来,呼吸一点点落在他唇边。
      “对不起。”
      邱易回过神来。糟糕,她怎么就没忍住。
      “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她问。
      邱然喉结动了动。
      他刚才想说的关于张霞晚的话,无非是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一句胡诌而已。现在她就在他身上,近得他能看清她眼尾那点湿意,近得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。
      事已至此,再说又有什么意义。
      邱易看着他的沉默,像是得到了满分答案。她低下头,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唇。
      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急。
      只是试探。
      像在问“可以吗?”
      邱然闭了闭眼。
      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,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,稍稍仰头迎上去。而她埋头亲他,手臂环住他的脖子。这个吻终于不再像一场单方面的袭击。
      节目已经结束,屋里的电视正在循环播放广告,但没有人听得见,他们都只注意得到对方的呼吸声。
      直到邱易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到他腰带上,邱然才猛地握住她的手腕。
      她抬眼看他。
      邱然喘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到这里为止。”
      邱易僵住。
      他没有松开她的手,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让她靠在自己胸前。
      “以后不能这样了。”
      “哪样。”她较劲道。
      “接吻。”邱然闭了闭眼,也是在提醒自己,“接吻不可以。”
      邱易伏在他怀里,半天没动。
      她就知道他们之间迟早要有这样一场重新划定边界对话。
      她哪里不懂界限在哪?只是不甘心罢了。
      “拥抱是可以的,对吧?”她问。
      他低头看她。邱易没有抬脸,声音埋在他衣服里,听起来很平静,甚至有点像随口讨价还价。可他知道不是。
      “这样的、坐在我腿上的拥抱。”
      “也不可以。”他最后说。
      邱易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。
      她眼睛红着,嘴唇也红着,是刚才亲吻留下的颜色。
      “那现在这样算什么?”她问。
      邱然看着她,过了很久才说:
      “算练习分开。”
      邱易眼眶一下子热了,但咬住下唇,没有哭出来。
      “不能接吻,不能拥抱。”她一字一句地重复,“我们还能做什么?”
      他的声音很轻,诚恳地说:
      “还能好好告别。”
      告别。
      她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告别。
      好的告别,应该是两个人好好坐下来,把过去的误会解开,然后把自己的人生礼貌地从对方手中要回来,再好好计划要怎么度过没有彼此的时间。
      但值得庆幸,他们不可能真的分开,不管再怎么样,她还得回家过年呢。
      邱然还会在这栋房子里等她。
      邱易笑起来,忽然觉得告别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      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,忽然很轻地说:
      “高考之后的暑假,我想去里约热内卢,做义工,学冲浪。”
      邱然愣了一下。
      她已经很有没有说过想要什么、想做什么了。
      事故之后,邱易像一只把所有羽毛都收起来的鸟。问她以后想去哪,她说都行;想学什么,她说随便;问她有什么打算,她就沉默,说到时候再看。
      一个人只要不期待什么,就不会再失去什么。
      可现在,她说她想去里约热内卢。
      “你回医院去吧,哥。”邱易的眼泪正在打转,“你为我已经牺牲得够多了,我也希望你自由。”
      邱然抬手抚摸她的头发。
      她的头发蓬松而柔韧,发尾有一点自然卷,卷在他的手指上,像不能被驯服的小蛇。
      “一个人不太安全,还是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邱易坚定地摇头。
      “如果你陪我去,那就还是一样的。还是你照顾我,你替我办签证,替我订酒店机票,替我看着有没有危险,替我解决所有我不会处理的事。”
      她说得越来越慢,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。
      “然后我又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你身后,告诉自己,反正邱然会处理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放心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邱易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      “语言、治安、签证、还有你的身体情况,都不是随便说走就走的事。”
      “我知道。”
      邱易低头擦了一下眼泪,声音轻下来:“我会做准备。我会查项目,会找正规的俱乐部,会学一点西语。真的不行,我就不去里约,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可这件事,我想自己来。”
      他没有再反对,只是坚持让他来帮她做临行前的准备。
      这已经是邱然的放手了,她感激不尽。
      后来邱易真去了传说中的冲浪胜地、里约的伊帕内马海滩,她不知道张霞晚是否也在附近那片海滩上停留过,只觉得,血缘真是像神迹一样的东西,牵连着她们。
      她剪了短发,仰着被太阳晒红的脸,站在某片遥远海域的浪板上,朝陌生人大笑。
      第一次,没有想起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