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小马也被他这一摔吓了一跳,打着响鼻后退了两步,又低下头,在洛初尘的头顶喷了喷气。
洛初尘摔得眼角都冒了两点泪花,眨眨眼挤掉,颇有些心虚,不好意思站起来。
亏自己还壮志凌云地告诉楚渊竹,说自己肯定会骑马呢……
而且楚渊竹还背着自己,特地提前那么久准备了一匹小马。
正在尴尬间,两边手肘突然被身后人抓住,楚渊竹就着力把他整个人扶了起来。
“好了,这有什么哭的,我们楚家的后代哪能这么脆弱?”楚渊竹给他掸了掸身后的灰,“还非要逞强。看过别人骑马,和自己会骑马,完全就是两回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洛初尘低着头挠挠脸侧。
楚渊竹道:“你要是不用别人教,自己就会骑马,才奇怪呢。”
洛初尘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随即,他就感觉脸颊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。
“——嗷!”洛初尘吃痛,捂着脸抬头,“做什么??”
楚渊竹道:“看不惯你这丧气样子,你父亲可是骑马打仗的大将军,你不过是第一次骑马摔着而已,有什么好尴尬的?”
言罢,楚渊竹又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洛初尘的头顶。
洛初尘欲哭无泪,好的,他不尴尬了,但这人也太暴力了吧?
楚渊竹挑挑眉,“还丧气吗?”
洛初尘老老实实地道:“不丧气了。”
楚渊竹这才满意,“这才对。”
楚渊竹走到小马旁边,道:“骑马其实并不难,只是需要注意一些细节和技巧,你听我说……”
说着,楚渊竹竟然开始给他教了起来。
洛初尘一边惊讶一边认真地听着,等楚渊竹演示了两次之后,他也被楚渊竹扶着上马试了试。
一来二往,洛初尘也慢慢对骑马的步骤熟悉了起来。
楚渊竹出乎意料地有空闲和耐心,虽然教导的过程中,一直夹缝插针地刺他几句,但全程竟然是真的在用心教。
洛初尘见他认真教,自己也乖乖地认真学。
二人就这样在教场旁练了一个下午,直到管家来提醒到晚膳时候了,洛初尘才依依不舍地从小马身上下来。
小马不舍地蹭了蹭他,洛初尘心底一软,摸着鬃毛,道:“乖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楚渊竹抱臂站在一旁,附和道:“嗯,明天再来看笨蛋。”
洛初尘一愣,立马瞪眼,气道:“它才不叫笨蛋!”
楚渊竹凉凉道:“这不是为了纪念,它见到主人第一面,主人就像个笨蛋一样摔了个正着吗?”
洛初尘这才知道又在损自己,哼了一声,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转身先走了。
楚渊竹在后面犹自挑衅道:“哦?我是狗,那你是什么?”
洛初尘忍无可忍,“我是什么你待会儿就吃什么!”
只听楚渊竹在后面一阵大笑。
等晚上回到书房,洛初尘冥思苦想了大半夜,也没能给小马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出来。
第二日,梁诀翻墙来找他玩,洛初尘忍不住小小地炫耀了一番:“楚渊竹给我弄了一匹小马,可乖了,可惜名字还没有起好。”
“这么说,他早就准备着带你去冬狩?”梁诀也有些惊讶。
洛初尘唔了一声,“应该是的吧,我感觉,他挺早就准备了这匹马,还教我骑术了呢。”
梁诀笑了,“那可真是想不到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,”洛初尘想了想,“不过,感觉还挺好的,如果他嘴巴别总是那么欠就好了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
第12章
过了一段时间,快到十二月的时候,才到了冬狩的日子。
京城的冬天来得气势汹汹,饶是现在洛初尘的生命值保持得很高,也有些受不住寒冷,到处都捧着小暖炉走路,恨不得梁诀每日爬三次墙来找自己才好。
洛初尘每周会去殷子坤那儿两次,在教导技巧之外,还会布置一些习题。
于是在等待冬狩的这段时间,洛初尘除了画画,成日里便是沉迷于与自己的小马待在一起。
——虽然小马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。
楚渊竹嗤之以鼻道:“早知你玩物丧志至此,就不该送你。”
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,洛初尘外出跑马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,实在受不得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扎。
甚至到冬狩那天,洛初尘都差点被冷得起不来床。
涉川好说歹说,把自家少爷从被窝中哄了下来,穿好适合骑射的短打衣裳,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棉袍,袍边缀着雪白的动物毛,裹着洛初尘煞白的小脸,任谁看着都觉得冷。
幸好楚渊竹是文官,能乘马车前往。在马车前,楚渊竹看着洛初尘这可怜样儿,无语道:“这么畏寒,不如回府呆着,不然待会儿有你受的。”
洛初尘一听,竟也有些心动。
好歹懒虫没在脑海深处扎根,他挣扎了一下,心想自己练了这么久的马术,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去正规的猎场呢。
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活动。
硬是不理会楚渊竹的话,挤上了他的马车,锁在角落默默摩挲自己的手炉。
皇家冬狩,百官随行,实乃不可多得的盛况。
洛初尘从车窗口好奇地张望,只见四处都是仿佛泱泱没有尽头的车队,两侧也都有士兵随行,回头看看,自己的小马和楚渊竹的乌骓正跟在马车旁。
楚渊竹官职很高,马车的位置也在车队的靠前方,往前望,远远地能望见龙辇的华盖。
想到皇帝,洛初尘又想到那天在南苑的偶遇,顿时有些心虚。
正看着,后颈的衣领被提溜了起来,洛初尘被扯回了车中,愣了愣,对上楚渊竹的冷脸。
“趴在车窗看那么久像什么样?”楚渊竹道,“真那么想看,就骑马跟着,保证你能看见最多的东西。”
额,怎么又生气了。
洛初尘赔了个笑,道:“那等到猎场,您就只有一个冻死的侄子了。”
“……”楚渊竹一拧眉,“这说的什么话?”
洛初尘也意识到自己没说好话,连忙呸了一声。
楚渊竹嫌弃道:“真不知道姓梁的那小子怎么能忍受你,娇生惯养的样子,和他天差地别。”
洛初尘没吱声,又听楚渊竹道:“你猜梁诀在哪儿?”
梁诀给洛初尘讲过许多冬狩的注意事项,倒也的确没说他会在哪儿。
“……在前面?”洛初尘随便猜测道。
楚渊竹摇摇头:“最前面领兵的就是他,一路都要骑马呢,再看看你。”
洛初尘哦了一声,心下登时有些佩服和感叹,嘴上说道:“我再受不得寒,他一样愿意与我做朋友。”
楚渊竹哼声道:“你当他是想和你做朋友?”
洛初尘反问:“不然呢?”
楚渊竹横了他一样,扭头懒得与他说话了。
洛初尘只当是楚渊竹日常发神经,摸摸自己的小暖炉,把这个脑补成梁诀仿佛自发热一样的手掌,满足地呼了口气。
行路约半个多时辰,才到猎场。前方的御林军已经扎好了凉棚营寨,洛初尘与楚渊竹下了马车,只见猎场位于靠山的一处广袤平原,远处树林茂密,独猎场被铺设得平坦宽阔,四周围了一圈木栏,栏上插着旌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站在这猎场前,仿佛身心也随之轻松了起来。
洛初尘在这清新的空气中深呼吸,随即听见一串马蹄声传来,抬头一看,不远处一位身着乌金铠甲的将军正驾着马靠近,看不清面容,气势凛然。那马也及其漂亮,通身银白,似云似雪,马蹄翻飞,驰骋而来。
将军将马轻轻吁停在前方的一辆马车前,微微躬身,对马车上下来的官员耳语了几句。
楚渊竹在一旁道:“那是当朝丞相,应当是皇上召见。”
果然,有一小厮将马牵来,官员飞身上马,似乎要随将军一同去。
洛初尘好奇地看着,忽而,那将军回过头来,与他对上视线。
他这才看清,心猛地一窜,是梁诀!
梁诀并未有停留的意思,只在相望后,气势微微收敛,对洛初尘微一眨眼,随即转身飞快地驾马离去。
前后不过转瞬间,洛初尘却看得分明,待二人影子都消失不见,依旧觉得心跳得飞快,耳根也有些发热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做将军扮相的梁诀。往日里,梁诀在他面前都是一身便服,温柔而又包容地开玩笑聊闲事。
因而他恍恍惚惚地,从不觉得梁诀有什么改变。
没想到,梁诀还有这截然不同的模样。
周身气势仿佛寒光四射的利剑,虽然隔得这么远,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战场出来的杀伐之气。
洛初尘并不觉得陌生害怕,相反地,只觉得兴奋不已,有种不知何处而来的激动。